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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紅軍當年走過的村落,如今是啥模樣?

2020-12-12 15:21文章来源: 铅山县人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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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走過,在這裏戰鬥過,流血犧牲的他們,看到眼前這樣的祥和畫面,也一定會露出開心的笑容吧。

暮色四合,一幢幢外牆貼著白瓷的獨立院俨然而立,幾只白鹭由西向東飛過夕陽染透的層林,古色古香的長亭與村委會隔水相望。汽車沿著平整的水泥路駛入井岡山深處的馬源村,映入眼簾的是這樣一幅如畫美景。

“紅米飯,南瓜湯,天當被,地當床”,這首從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傳唱開的歌謠,歌頌了紅軍戰士艱苦奮鬥的精神,但也反映出這裏經濟落後、物資匮乏。90多年過去,記者重新踏上紅軍戰士曾經走過的路,卻驚喜地發現,青山仍在,舊貌卻已換新顔。

光輝曆史與貧困交織

“這座橋就是‘紅軍橋’,當年秋收起義部隊就是從這裏經過。”馬源村黨支部書記魏成芳指著村中一座古樸的石拱橋說,1927年10月,毛澤東帶領秋收起義部隊來到井岡山時,先行聯系了當地農民武裝的領導者袁文才。之後,袁文才陪同毛澤東一起走過這座橋,在井岡山上安了家。

“袁文才正是我們馬源村人,所以這裏有非常光榮的紅色傳統。”魏成芳說。可是,很長一段時間裏,和這段光輝曆史一起貼在馬源村身上的,還有“貧困”這個標簽。作爲一個曾經的省定貧困村,這裏山深路隘、田少地薄,土坯房灌風漏雨,別說外人不願來,就連村民都不想留在這裏。

記者一路尋訪,像馬源村這樣的村子不在少數。江西省瑞金市葉坪鄉黃沙村下屬的自然村華屋,是一座遠近聞名的“紅軍村”。紅軍長征時,村裏17位青壯年種下17棵松樹,相約革命勝利之日回鄉團聚。然而,他們中沒有一人回來。

华屋保留的旧屋 茅冠隽摄

華屋村史館前,向左,是幾十幢嶄新的客家小樓,黛瓦白牆。向右,是7套歪斜的土坯老屋,逼仄狹窄。“我們特意留下幾套老屋,讓後人知道,好日子來之不易。”黃沙村黨支部書記黃日生說,改革開放以來,瑞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由于田少地薄、資源匮乏、勞動力短缺等原因,華屋仍然處于貧困之中,村民在家中待不下去,紛紛選擇外出打工。

村民華水林是紅軍後代,也是打工者的一員。“留在村裏吃飽飯沒啥問題,但想攢點錢改善生活就難了。”華水林在瑞金踩過三輪車、開過摩的,也去過深圳,在工地幹雜活。出門時,村民都不樂意說自己來自華屋,因爲“太窮了,太破了”。

老區已實現整體脫貧

革命戰爭年代,井岡山、瑞金等老區人民爲勝利付出了巨大犧牲,如今祖國強大了,黨和政府沒有忘記他們。2012年,《國務院關于支持贛南等原中央蘇區振興發展的若幹意見》出台,在好政策支持下,華屋的發展從此走上快車道。

經過調研,華屋從群衆反映最強烈、最迫切的危舊房改造入手。在上級部門支持下,華屋建成了66套規劃整齊的住房,1.8公裏環村柏油路,架設了1.5公裏高壓電線路,建設了村級衛生室、垃圾汙水處理設施、景觀綠化帶和公廁。

华屋新建的住房 王闲乐摄

在華屋遇到華水林時,他正著急趕到自家蔬菜大棚去。2014年,在外打工多年的華水林聽說家鄉精准扶貧、精准脫貧的好政策,便回到村子承包了8畝蔬菜大棚。“銷量特別好,有時一天就可以賣200多斤。”僅一年時間,他就摘掉了貧困帽子,成了村裏首批脫貧戶。

2015年3月6日,習近平總書記參加全國兩會江西代表團審議時再次強調:決不能讓老區群衆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進程中掉隊,立下愚公志、打好攻堅戰,讓老區人民同全國人民共享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成果。

隨著脫貧攻堅戰打響,柏油路鋪進大山,馬源村裏幢幢客家新居拔地而起。走進村民廖華梅家的小院時,天色已黑,嶄新的三層小樓燈光明亮。除正對大門的會客屋之外,一層還設有客房兩間、包廂一間、廚房一間,完全能滿足一家人的旅居需要。

廖华梅在家里办起了民宿 肖雅文摄

廖華梅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看病又花了不少錢,因此家庭條件一直較差。村幹部找上門,問她願不願意加入合作社辦民宿時,她很猶豫:“這能賺到錢嗎?”“我沒經驗,會不會幹不好?”回想當初的遲疑,廖華梅笑了:“幸好村幹部沒有放棄我,不僅有補貼,還教我們開民宿的技巧。去年一年,我們家的收入就達到了10萬元。”

經過數年努力,如今的老區已是舊貌換新顔。

2017年2月,井岡山在全國率先實現脫貧摘帽。2019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295元,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643元,農村貧困發生率降至0.055%。

2018年,華屋整村脫貧摘帽,2019年人均純收入達1.36萬元,是2011年的6倍多。

2012年到2019年,瑞金所屬的贛南地區累計減貧192.06萬人,今年也實現曆史性整體脫貧。

繼承蘇區幹部好作風

談起自家脫貧經曆時,村民們不約而同地對村裏的黨員幹部和扶貧幹部豎起大拇指。“蘇區幹部好作風,自帶幹糧去辦公。日著草鞋幹革命,夜打燈籠訪貧農。”90年滄海桑田,有些精神卻從未遠去。

這幾年,黃日生都是村裏最忙的人之一。大到制定規劃、小到鄰裏不和,村裏的事情都需要他操心。前些年,村裏興起辦民宿,但各家民宿質量參差不齊,有時面對大批客人,村幹部也犯難:客人當然得安排住好的,可是住得多與住得少的人家,收益就有差異,大家嘴上不說,但心裏難免犯嘀咕,是不是村幹部分配遊客時偏袒哪家了?

“這個問題不解決,不僅影響村民情緒,也對華屋村的形象不利。”黃日生組織大家多次討論,最後決定成立合作社,通過市場引進有實力的公司,提高民宿的規模和標准,加強整體規劃,整村推進。

2016年春節,習近平總書記在江西看望慰問幹部群衆時指出,保障和改善民生沒有終點,只有連續不斷的新起點,要采取針對性更強、覆蓋面更大、作用更直接、效果更明顯的舉措,實實在在幫群衆解難題、爲群衆增福祉、讓群衆享公平。

十多年前,馬源村就有種蓮子的習慣,但種子質量較爲一般,銷售渠道單一,種植戶的收入始終沒有提上去。得知消息後,當地政府派出工作組進駐,將113戶村民組織起來創辦農業經濟實體,引進蓮藕新品種,開辦夜校,聘請專家傳授種植技術,幫助村民實現增産增收。

“我們不能躺在功勞簿上,要繼續發揚老一輩無産階級革命家的光榮傳統,爭取更大光榮。”魏成芳說,革命傳統教育是馬源村的一大旅遊特色,依托當地紅色資源,馬源村建起了“紅色大講堂”,當地村民和紅軍後代爲來到這裏參加“紅軍的一天”體驗培訓的遊客講述當年的紅軍故事。在他看來,不斷重溫井岡山鬥爭曆史,對當地黨員幹部也是一種鞭策。

在馬源村的采訪結束時,天色已經全黑,鄉村的路燈不似城市那般密集明亮,記者走在鄉間道路上難免有些戰戰兢兢。“這段路啊走得次數太多了,現在我閉著眼睛都能走。”走在前面引路的魏成芳說,“我們幹部脫層皮,群衆才能脫貧啊。”

【記者手記】爲了那股袅袅炊煙

文/王閑樂

從茨坪到黃洋界,再從黃洋界到雷打石,一路奔波,等到尋訪暫告一段落,時針已指向下午2點,從上午8時出發到現在,不知不覺6個小時過去了,大家才感到腹中饑餓,于是匆匆出發去覓食,卻有不免有點擔心:這裏是真正的深山,一路行來都不見多少人家,能找到吃飯的地方嗎?

還真能。路上見到的那幾戶零星人家,竟都在家裏辦起了農家樂。一棟兩到三層小樓,門前空地上搭起遮雨棚,擺上幾張圓桌,像模像樣。隨意挑選一家,見有客人,小樓裏頓時忙碌起來。

房屋外牆上密密麻麻貼著農家樂協會公約、健康聯系牌等大小匾額近10張,其中一張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原來這是一戶貧困戶。做記者難免有些好奇心,于是踱至屋旁的廚房,隔著燒柴火的竈台,和正奮力炒菜的戶主黃大姐聊起天來。

黃大姐對自己家是貧困戶這件事毫不介懷。原來,屋裏住著一家五口,早年間爺爺病逝,欠了不少債,孩子要上學,家裏也沒有固定收入,她只好外出打工。可是,在工地上風吹雨打一整年,到頭來也攢不了幾個錢。前幾年,聽說井岡山紅色旅遊紅火,村裏鼓勵大家搞民宿和農家樂,還有政策支持,她便回來試試。

“今年這個疫情搞得遊客少了,收入不好。要是往常年份,賺得真不少,比打工時候多多了。現在一家人生活、孩子上學,都沒啥問題。”說話間黃大姐炒好了一盤菜,招呼妯娌趕緊端出去。得知我們來自上海,黃大姐樂了,指了指屋後的山茶樹林說,你們上海人最喜歡我們這的茶籽油了。原來,黃大姐家不僅開農家樂,還在山上承包了幾十畝山茶樹林,熬出的茶籽油一部分自産自銷拿來炒菜,多的便拿出去賣,買的最多的便是來自上海的客人。

往山上望去,有幾個身影正跨著個背簍,低著頭在茶樹間穿行,撿拾茶籽。“辛苦當然也辛苦,但是現在這日子過得有盼頭呀!”黃大姐說,現在這屋裏屋外忙前忙後的,都是自家親戚,大家心往一處使,就想過上好日子。

屋外,秋高氣爽,陽光正好。藍天白雲下,青山環繞間,一股炊煙袅袅升起,歡聲笑語不斷。此情此景,我不由想起了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中,有這樣一段話:“我在這裏吃雪,正是爲了我們祖國的人民不吃雪。我在這裏蹲防空洞,祖國的人民就可以不蹲防空洞啊。”

我想,90多年前,從這裏走過,在這裏戰鬥過,流血犧牲的他們,看到眼前這樣的祥和畫面,也一定會露出開心的笑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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