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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党史 | 蔡省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往事

2021-05-13 10:16文章来源: 《铅山红色旅游》(2009) 余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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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党史 | 蔡省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往事

蔡省三,1919年出生于江西省铅山县河口鎮。20世纪30年代,他曾追随蒋经国筹办江西三青团,后任职国民党赣东北青年服务总队少将总队长。在抗战时期,蔡省三被称为“太子系”,曾是蒋经国“赣南派”的心腹人物。1956年到1975年的20年间,他在抚顺战犯馆接受思想改造。1975年,他作为政府特赦的最后一批战犯,定居香港。现任香港中国国情研究室主任,香港《新报》专栏作家。蔡省三长期致力于研究两岸关系问题,在世界多家媒体上开辟专栏,读者遍及全球。

学党史 | 蔡省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往事

蔡省三身著中山裝

胸前佩戴著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的紀念章

筆者有幸見到了蔡省山。說起抗日戰爭,蔡老思緒萬千,激動不已。他打開抽屜,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裏面珍藏著中共中央頒發的一枚“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紀念章”。蔡先生激動地說:“這枚紀念章的章名是胡錦濤主席親筆題寫的。中央爲我們頒發這枚紀念章,是對我們進行抗日鬥爭的曆史的肯定。”蔡老高興地告訴筆者,他特意換上嶄新的中山裝,佩戴上這枚紀念章,照了一張莊嚴的紀念照片。蔡省三的夫人吳瓊女士向筆者講述了蔡老在家鄉一段鮮爲人知的抗戰往事。

1942年4月間,蔡省三組織的青年抗日宣傳隊在玉山舉辦籌款宣傳表演會,慰問前線戰士及傷病員,突然聽聞日本人攻了來,浙贛戰事發生了,蔡省三領隊連夜趕回上饒,布署戰事。三戰區司令顧祝同下令撤退,黨、團支部全部人員撤往崇安。蔡省三很惱火,敵人打來了,爲什麽不抵抗?總是往後撤,撤!這算什麽抗戰?他決定抗命不撤。派一個幹部隨大隊人馬行動以便聯絡外,其余的到鉛山湖坊一帶設點,准備打仗。

從江村到河口,再到汪二渡,蔡省三讓部下安紮下來。准備以汪二渡和湖坊作爲根據地打遊擊。湖坊兩面夾山,中間一條小河,地形適合隱蔽,易守難攻。蔡省三預計,若日本鬼子進攻這裏,部隊便于阻擊,大不了撤到武夷山。湖坊離武夷山百十公裏,最壞的打算,將據點撤到武夷山雲際關。

日軍步步逼近,緊急時刻,有批鹽船要從汪二渡運到黃沙港,那是鷹潭鹽務局受中央鹽總局委托,集中了百多條鹽船由上饒撤下來,可是敵人來得快,船走得慢,鹽局長周某著了慌,他只帶了警隊百十條槍,沒間過大陣仗,方寸大亂。蔡省三問他怎麽辦?周某說:“老弟,實話說,我只等著日本人槍響,槍聲一響,我就沈船……,你看那些軍隊,守土無責,我還算是盡責的,沒逃。沈了船,我就有交待了。”

當時鹽巴屬于公賣性質,供應很緊張,一直受到控制。社會上有說,鹽巴貴過米,賽黃金。

蔡省三說,“一條船裝二千斤鹽,一百多條船,一、二十萬斤鹽呀,沈了不是太可惜?”

学党史 | 蔡省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往事

汪二渡

周某道:“我沒辦法。我只管運,不管賣,地方政府都跑人了,沒人接收。”

“如果有人願意接收你給不給?”

“有人接收我求之不得。”

“那我接收行不行?”

“你?”周某看看蔡省三,覺得他似乎嫩了點,不放心,揺揺頭。

蔡省三道:“我給你打收條,蓋公章還不行嗎?”周某一聽說打收條蓋公章,連聲道:“那好,太好了,我連一百多條槍兵都撥給你。”

蔡省三笑道:“那些老爺兵我才不要,只要槍,兵一律遣散。”

“好,好。”周某連連點頭。蔡省三寫了正式收條給他,還找來警戌隊長公證。

收了鹽船後,三青團武裝看守。船一律停靠南岸。安撫船上的船工,讓他們安心,鹽巴處理後就放走他們。

社會上立即傳出蔡省三收鹽船是想發國難財。戰事日緊,蔡省三懶得理會這些謠言。叫部下沿信江北岸布防。日本人已經很近很近了。戰鬥的弦迫在箭梢。蔡省三的夫人曹雲霞女士帶著女兒一步不離地跟著蔡省三。曹夫人畢業于黃浦軍校,是將門虎女,巾帼英雄。面對嚴峻的形勢,她絲毫不畏懼。她把女兒交給女傭帶著,自己和蔡省三一起帶隊參加布防。

布防好後,蔡省三讓隊員到老百姓家去傳“地步哨”(一家家挨著傳口信),說信江南岸有鹽船,凡是想要得到鹽巴的,就到河邊去,免費分鹽。嘿,這一來,一傳十,十傳百,老百姓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來到河邊分鹽,踴躍非常。

分鹽分到半夜,還沒分完。蔡、曹二人整夜沒合眼,一直在北岸巡邏,正警惕,有哨兵報告,一隊日本兵悄悄靠了來。人數不多,大概十幾個,也許是偵察兵。二人相當冷靜,吩咐手下,等敵人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看到曹夫人出手,大家才打。

日本兵一路過來如入無人之地,不知此地會有埋伏,大咧咧地前行,越來越靠近了,曹夫人突然立起,“叭、叭、叭”幾槍打過去,部下立即開火,日本兵給打矇了,抱頭亂躥。回槍毫無目標,很快逃之夭夭。

這是蔡曹帶隊第一次與日寇正面交鋒,有些驚心動魄,不知日寇將如何調隊進攻,爲防萬一,蔡省三把隊伍撤回南岸。敵人有多少兵力?會不會大肆反撲?這都不是他所能把握的,穩重一點好。

分鹽的農民聽到槍聲,嚇得趕緊躲了起來。蔡省三命令部隊在南岸修築鹽時工事,做好准備,只要敵人膽敢過河,就大打一仗。鹽船還是個大問題,不把鹽分完,弄不好就落到敵人手上。于是又派人到各村去動員老百姓分鹽,說有服務總隊在防守,保證敵人過不來。如不去分鹽,天亮就沒了。

這麽一說,老百姓又戰戰兢兢出來分鹽,一直折騰到天亮。對岸日兵沒有什麽行動。

学党史 | 蔡省三一段鲜为人知的抗战往事

湖坊枧山的江家祠堂

或許日軍不把這裏作爲重點;或許日軍沒有摸清南岸這邊情況,不敢輕舉妄動。反正自從當晚在北岸與日兵有過小型交火外,日軍一直沒打過南岸。

日軍沒過南岸,南岸老百姓沒遭受侵略者的蹂躪,無須逃難,還分到很多鹽巴,群衆都對蔡省三和他的宣傳隊非常信任。蔡省三見老百姓這麽支持他,心裏很踏實,決定暫時不去武夷山,團部就設在湖坊的江家祠堂。遊擊隊活動據點東起劍山,西至苋山。一方面加強突擊訓練農民,組織武裝,一旦敵人來犯,就迎頭痛擊!

可恥的是,國軍、地方軍全部逃之夭夭,不僅如此,還亂抓民伕,把糧倉的公糧全部運走。蔡省三心想,自己的部隊和老百姓也需要糧食呀,于是象對待公鹽一樣,對管糧倉的地方官員說,給他們打收條,要他們把糧食留下來。地方官員求之不得,拿了收條一溜煙跑了。

蔡省三又組織老百姓分糧,老百姓不只是高興,簡直要把蔡省三擡起來遊行慶祝。人們很狂熱,不到半天功夫就把附近幾個糧倉的糧食分光了。

這事非同小可!上饒地區專員易希亮、弋陽縣縣長李克明、鉛山縣縣長孫明、上饒縣縣長田子敏、貴溪縣縣長廖上璠等人聯名告到省政府,說蔡曹夫婦是方志敏的“殘渣余孽”,趁日寇進犯,組織唆使暴民搶鹽搶糧,襲擊政府機關,破壞抗戰,擾亂後方。

省政府的糊塗官掌糊塗事,竟然下達通緝令,全省各地張貼布告:“仰各級機關部隊緝拿‘蔡省三曹雲霞’歸案,驗明正身,可以就地槍決。”

事情鬧大了!蔡省三第一反應是讓白沙帶領宣傳組把布告全部撕掉。張貼布告的人白天不敢貼,到了晚上,又悄悄把布告貼出來。蔡省三與部下商討對策,然後以“三青團上饒團部戰事服務總隊”名義發出公告,聲明“抗戰之時,將公民上繳的糧鹽分發民衆,是本著致力抗戰,服務民衆的精神,動員鄉親抵制日寇,抵制政府胡亂抓伕,擾亂後方的一種手段。這是衆人周知的抗戰行爲。現在卻遭人毀謗,妄圖構成罪名,危害本總隊領導人。它實際是破壞抗戰,形同漢奸,著他們立即停止這類破壞活動!”

分團部服務總隊的名聲更響了,老百姓團結在他們周圍,主動捐糧捐款。各區隊很快籌募了一批經費,作爲服務總隊的日常開支。原上饒青年食堂搬到湖坊,生意照樣很好。這在抗戰期中,是少有的熱鬧景象。

這時,部份傷兵撤到雙崗,地方政府無人看管。傷兵無醫無藥,心情大噪,又吵又罵。蔡省三聽說後,發動群衆送醫送藥,安撫傷兵,並保護傷兵撤到後方安全的地方。傷兵們感激得熱淚盈眶,說:“服務總隊才是真正抗戰。”

可是,由于蔡省三不服從撤退命令,加上江西省政府的通緝令下到上饒。三戰區長官開始懷疑蔡省三,派“軍風紀律糾察隊”司令雷震中(湖南人,黃埔四期學生)到湖坊進行調查。說若有必要,將其逮捕歸案。幸而雷震中深明大意,在關鍵時刻動員蔡省三把宣傳隊的抗日青年作了妥善安頓,然後蔡省三先生和夫人在朋友的幫助下,幾經周折,逃出虎口,投奔新的抗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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